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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0312

如果表態實踐「開放式關係」...

Facebook上的「開放式關係」選項,突然被重新標註成「處於死會但可活標的情侶關係中」,唉,定義的好狹窄,應該開放一點,例如定義採負面表列,描述它至少「不要」「不會」是什麼樣的思考或互動原則…會好一些。

後來發現,在主流影視娛樂的餵養下,要"不是"「一對一」都很難,發現一般國台語失戀情歌的女性心情都好依附、在等待、不自主。聽了皺眉頭,也不捨。想要怎樣是個人選擇,不過,女人可以活得更豐富、更有力量一些;那是我欣賞的美麗的女人的樣子。

「你/妳不是我的唯一,但你/妳很重要;不只是對我。」

20110226

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體

趕午夜場去看了甫新上映的「黑天鵝」,故事講述一個在媽媽溺愛與嚴密掌控下的女性芭蕾舞者,在「天鵝湖」新作的選角、排練與演出過程,經歷自己的不安、恐懼、極度害怕「被替代」,想掙脫「乖的」、「被寵愛的」、「需要別人肯定的」的狀態,讓自己從拘謹美麗的枷鎖中,長出「主體性」,去感受,去自在展演。
但這活脫脫是個懸疑片,嚇死我了。

這部片的女主角妮娜一直在「比較」,然後活得很害怕、很有壓力,身心都快負荷不了。在真實人生中,雖然我很討厭競爭,但是我也會有「比較」的時刻。我發現,會去進行「比較」,通常是因為不安、害怕失去、害怕被替代被丟掉,自信不夠是很大的原因,沒自信自己可以獨自面對一切。

人有一種對孤獨的恐懼,害怕跟人失去聯繫、害怕跟別人不一樣。
「人性是人文演化的產物,像是想要滿足心理條件欲望的需要,和想要避免孤立和精神孤獨的需要。個人必須接受任何指定社會特有的生產與分配模式中的生活模式,在對文化動態適應的過程,形成很多強而有力的欲望,來引起行動跟個人的感覺。當人愈發覺自己與人及自然的不同,和愈加變成一個『個人』的時候,人就別無選擇,而只能在愛的自發和創造性的工作方面,把自己和世界連結起來。不然,就是企圖依恃某種與世界的聯繫,來尋求某種安全,而這種與世界的聯繫,破壞了他的自由,及其個人人格的完整性。」
引自《逃避自由》,(佛洛姆Erich Fromm,1970)

在發生「比較」的時刻,怎麼辦?
經過幾次練習,我的做法是,
首先,跟情緒相處,可以釋放,但不要只是被情緒吃掉,情緒過了卻不開始思考。

思考的話,可以想:讓我介意的點「表面上」是什麼,而我為什麼會介意,列幾個可能性,從過去的家庭互動、人際交往、親密關係去想,我是不是在這些點都一刺激就爆炸/崩潰,那背後更是在指涉我害怕或討厭什麼。讓那些難過不會一次次吞沒自己到變成慣性,也讓自己一次次去練習不要那麼在意。

要讓自己不難過,只有自己做的到,這不是對方的責任,每個人為自己做選擇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好。

伴侶間也可以一起討論,如果再發生類似情境時,怎麼相處。但是不是一方會難過,就要另一方配合你,而限制警戒了她/他的言行。沒有誰有「權力」去要求別人怎麼做,對方會願意考量你能否承擔,是選擇要尊重你的界線,而不是他本來就必須那麼做。關係裡可以「在互動中」建立信任基礎:如果我難過了,另一方會願意陪伴。

人總會有人相互扶持,只是依不同時空環境可能會是讓不同的人陪伴,但也不需要總是要是在交往的那個人才行。這樣就開放很多可能性,會比較不依賴跟喜歡的人才能互動或相互支持,也不會去排除了其他關心你的人能夠跟你直接互動陪伴的機會。

就算在交往,自己是自己,他/她是他/她自己,或許談得來、有比較多機會互動,但不用總是綁在一起,無論是想法或相處,無論是自己這麼看待或被誤認為你們就是一體,而誤以為你們可以相互為彼此代言,或理所當然要揹對方的責任,或因此只跟某方互動,而簡省替代了跟另一個人互動的機會,這樣並不公平。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體,無論是在一對一封閉性關係,或開放多元的關係裡。想跟誰相處是「選擇」,會被介意或會被怎麼說之類的心理壓力其實沒必要,互動的人相互尊重就好,這才是真實的。任何小警總都走開。

我/妳/你/她/他,都有能力為自己說話。自己想,自己說。

20110224

關於不想要不被重視

今天的課題是,怎麼面對對於我喜歡的人,在他喜歡的人之間,有喜歡程度的差異,而會去比較,然後難過?

我知道互動出來的,才是真實的,那些定出來的外在的節日其實不是同時對兩人都有意義的。可是我一方面又很矛盾,如果我認為喜歡就是相互陪伴,那對方對待我的每個當下都那麼認真深刻,我覺得我對別人沒到這個深度,但是我的那個難過真真實實,我也知道去比較喜歡多少不是重點,但我真實的在意。只是,我為什麼要去介意、比較被喜歡多少,是不是被在意?

後來,我回到生命脈絡去回想相似的受傷時刻,我被什麼卡住。也在情緒陪伴跟兩人誠懇的討論之後,比較寬心。因為我理解也可以接受,永遠「比較」不完,可以跟別人比,可以跟彼此過去的相處比,比剛在一起時跟之後,比相處情境條件轉換的不同時刻,怎樣都能比。不安、恐懼、害怕失去是出在自己身上,只有我能選擇不同的作法,選擇我要被情緒奴役到什麼程度,還是看到自己卡住的時刻,看懂怎麼被卡,慢慢練習鬆脫綑綁,選擇讓自己自由。

希望不管什麼時候,我都可以回到「真實的互動的此時此刻是否認真」來看待關係的品質,而不被表象或外在的什麼迷惑遮掩了關係的實質。因為詮釋一直在進行,人很可能在情緒發生的時刻,對於過去真實的互動、參與、生命的體會,在三人成虎、人多嘴雜之後,有可能會被詮釋成不重要、多餘的過程。

"YOU CAN ONLY BE FREE WHEN I AM FREE."這句話是我在人權工作上找到的,這些日子以來,也發現它用在自己跟關係上,都好重要。

在生命脈絡裡和知識相處

昨天花了一整天,陸續寫了四篇關於自己的網誌,沒打逐字稿,沒看喜歡的書,對於這樣的時間使用,我覺得比例太超過,但是是有意義的。因為我參與的運動、我關心的事、我的親密關係都是我生命脈絡的一部分,如果只為了寫論文而以論文優先這樣去安排時間,其他往後擺,刻意去忽略我現在要學習思考的其他事情,這樣的知識也是去脈絡的,而且是最糟的一種,去自己生命的脈絡。當然,可以記錄,從中整理、釐清思緒後行動,但是可別耽溺在個人生命故事,限縮了自己的眼界。所以,我還是選擇「要寫」,然後把所有我的關注跟實踐都扣在一起。

昨天終於讀懂了馬克思的「拜物教」概念,指的是把自己的力量交託給外在事務,認為自己只能被動的接受,去對「物」順從屈服,期待透過那個「物」及這樣的姿態和過程,去贖回一點點原本自己就有的東西。而那個物,不一定是物質,不一定特指有宗教意涵的偶像崇拜。像是,男生透過要求女有的穿著打扮、談吐言行,來滿足他可以支配他人的男子氣概,來透過那個他可以支配的「物」所展現的什麼,來表現自己的教養、品味、社會地位。
所以我討厭說「教」跟「管」這樣具有權力支配意涵的互動指稱。

徵「伴」啟示

擬了個徵伴啟示,整理我喜歡欣賞的人的樣子,也梳理對關係互動的想像:
  • 性別不拘,是否單身不拘,但若有伴,請讓你的伴知道,我們彼此未來要一起相處的。請盡可能對你愛、愛你、你愛過的人溫柔。分手後只要雙方願意,可以選擇用不同的關係定位來繼續互動。如果你/妳有其他喜歡、慾望的人,可以誠實的在關係裡討論,不需要壓抑隱瞞。我嘗試實踐開放的民主的關係,雖然我會吃醋不安,但是給我情緒陪伴就好。
  • 特質部分,是個善良,誠實,有正義感的人。願意盡可能保持開放的態度,去尊重每個人的主體性,對同志跟女性尊重友善,也願意試著去尊重多元的可能性。
  • 自主,為自己的選擇負責,也尊重別人的選擇,不強迫別人做他/她不喜歡不想要的事,不能貶抑他人的人格,不用摔東西跟暴力手段來欺侮比你弱小的人。有想法敢表態,不討好。在妳/你軟弱的時候,我會陪伴妳/你,但是妳/你要自己站起來,為自己做選擇。
  • 認同台灣的國家主權地位,國民黨絕對不在妳/你可以考慮的選項。
  • 對於我的興趣及我關心在乎的事,就算不能一起參與,也要願意試著去理解。不需要跟我觀點一樣,但是不能未經思考的排斥拒絕。不要用性道德來論斷人跟事。
  • 請賺取自己的生活費。生活習慣上,不要擦香水。會想好好吃飯,吃新鮮天然的東西,盡可能不在超商跟速食店解決任何一餐。依經濟能力,願意選擇去支持對環境友善的小農的農產品。
  • 願意對既有制度常規、資源分配、性別關係、權力結構進行反思;有階級、組織結社、邊緣角度的思考更好。如果有機會,願意用任何形式的參與去造成改變。
我可以保證我是用很誠實、真誠的態度在跟人相處。上述我分享的我欣賞的特質與生命質地跟待人的態度,都是我生命有的部分,也是我做的到的部分。

我呢,
  • 26歲,女性,雙性戀,現在有一個男朋友。
  • 我身體沒多強壯,喜歡蔬菜水果,愛喝湯,愛古早味,喜歡自己做菜,有機會想吃自己種的東西。
  • 想活得簡單一點,不打扮不化妝。喜歡跟人相處,喜歡大自然,喜歡看書看戲看卡通,不看噁心鬼片,不喜歡藍色。
  • 愛抱抱,喜歡會主動說出來,喜歡分享,容易感動。
  • 討厭壓抑跟不公平跟不尊重人的事情,討厭威權、歧視、菁英主義跟競爭,常在社運裡過勞;但我是喜歡玩耍的,可以把我拔出來。
  • 我會自己賺錢養活我自己。
  • 沒有非得要結婚,是否生養小孩都可以討論,喜歡一起生活。我想實現團結互助分享的生活方式,如果可以,想跟一群夥伴住一起。

20110223

為什麼不想選「一對一」?

作為一個要求關係品質,總能遇到能尊重我的人(感謝陪伴我過去許多重要時刻的他和她),在親密關係裡相對能自主地來去的女生,其實只要能遇到能理解我想做的事的人,能接受我想自由表達情感跟擁抱他/她的人,我在一對一裡似乎還是可以活得很好。可是,感情的事是遇到「對的人」就沒事了,這樣個人化的運氣問題嗎?有地方怪怪的,這些關係預期、互動方式是在什麼性別文化和社會條件下形成的,這問題對我而言,需要問。佛洛姆(Erich Fromm)的《逃避自由》和《愛的藝術》有從結構面談存在談主體,給了我能夠辨識自己恐懼的根源的材料。

我欣賞很多不同特質的人,雖然我只會有想說「我喜歡妳/你」跟想抱抱,這樣的欲望而已,而且對我愛、愛我跟我愛過的人溫柔,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事,對我而言,這是評鑑一個人對待關係的方式和人的品質的指標。可是這些在一對一裡,有時候是理所當然的禁忌,WHY?因為我很任性,不接受被限制,所以跟我相處的那些夠好的人也都接受/包容我的言行,用來交換感情的維繫(?),因此,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能夠理解,以上這些互動的開放性,在開放式關係裡是選項,可是在一對一裡是包容是特殊的。

所有立志要白頭偕老的人我覺得都很偉大,我認為那需要無比的耐心和願意去溝通互動;假設是有在互動的話,且是正向有建設性的互動那種。常常會想,那些在衝突的婚姻、家庭生活裡耗損彼此也嚇死孩子的父母,為什麼不分開?是因為關係斷裂等同於毀掉一個完整的家的承諾、沒有雙親的孩子會變壞這種世道恐嚇,所以是不負責的?夫妻分手後再有伴侶會被汙名、不諒解?相處得很痛苦的兩個人幹嘛不分開?離不開是因為還喜歡,但是如果衝突到只剩傷害,拉開距離是否能是個選項,換一個關係定位繼續相處?還是因為對分開後怎麼互動、能互動到多貼近沒有想像,且擔心是否會耽誤對方的幸福等等疑慮,所以《非誠勿擾2》裡面那種「離了還是好朋友」很難做到?還是經濟不獨立,所以離不開?千萬別因為內心及社會的道德小警總而不敢為自己做選擇,可惜了自己的人生。

但是這種社會道德小警總,加以存在焦慮,其實都真實的給了我壓力,讓我害怕自己一個人,老了、身體不好了時,沒有人互相扶持,那時候主流壓力會不會把我擊垮?如果沒有結婚對我還好,是否有孩子也還好,我是願意嘗試用不同方式陪生命成長的,我的人生也不需要掙太多物質的東西,可是我想要至少幾個人一起生活,一起把對關係對社會對未來的想像實踐出來。到底,我還是不想要一個人;不過,不是親密關係的那個人似乎也還好,雖然往往相處久了就在一起了。

信任基礎及相互了解是在互動過程中真實建立起來的,雖然我還是會吃醋、會佔有、會不安、會沒自信、會害怕被世界丟掉、會勇氣不夠而泡在眼淚裡。總是要在基進的立場實踐,其實很花力氣,立場也要很堅定。不管怎樣,我在意的是,我想要那是我自己所做的選擇,在看清楚限制的情況下,去為自己做選擇,而不是照著走,沒有其他可能性跟想像,或知道有可能性想嘗試卻被壓抑。

盡可能去嘗試了。愛是給予,會長出來,不要害怕!!

從自己的脈絡出發

需要回頭去整理我的脈絡,這樣我的態度跟信念才會堅定,也才能給自己軸線去做事,去為自己選擇要做的事;而不是被遇到的有意義的事情一再一再拉走,畢竟,力氣有限。

我知道我永遠會去花力氣的是性別壓迫的問題,那個從異性戀、一對一、父權、資本主義結構下長出來的秩序,讓人不自主、關係對待不對等的結構秩序。因為那是我長出來的地方,也是我要回應生命的提問。

我非常討厭只因為身為女性這個性別,就被社會(包含閒言閒語)、家族、家庭、親密關係期待妳應該要怎樣,及限縮發展的可能性,那種被看待成要走某些既定到已經看的到終點的生命歷程;男生在這秩序底下也有近乎命定的生命故事腳本,悲哀。加以我是BI,雖然我不容易受傷,也壓根兒不會覺得我有錯,但是我知道其他性少數的人的壓力與難過。我肯定照這些故事腳本走的人的勇氣和努力(並不是照阻力最小的規畫/道路走的人生際遇就能多順遂無礙),我反對的是為什麼社會要這樣看待、對待人,其他可能性是否有空間可以出現,抑或出現就被汙名打壓?只因為挑戰到既有秩序的安穩。

由此延伸,我討厭歧視、壓抑、壓迫,所以我對平等、自由、跟尊重多元差異價值,才那麼格外重視。我也知道依這個價值或這些社會問題,會體現在非常多需要去改革的資源分配、權力關係安排、關係對待的事情上,幾乎什麼事情都連的上,所以我才會一直團團轉的忙,累淚…

在眼界打開到立基台灣、放眼世界之後,我會想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做些紮實的事,也可以選擇我不只是為台灣工作。但假設我後來從事的是國際人權工作或愛滋場域,那將不會只是我素樸的人道關懷這樣而已,我沒有要做慈善的人道事業,我會做的是正義的工作,去改變把人擺放到這樣弱勢處境的不公平政治經濟結構,及身為共犯的社會文化條件,創造讓受壓迫者為自己選擇與發聲的條件,去奪回那些因此被剝奪的資源、權利、機會,讓人能適性發展,活得有力量。

我討厭慈善事業這種沒有權力關係思考的指稱,這種去脈絡的、接受既有資源、權力關係安排方式下的修補工作,膚淺又自以為是,還愛用道德的語調勸善,很靠北。我極其討厭用道德語言做為無理可說時的呼求,尤其是保守反動的那種論調,因為往往只能召喚那些最保守想要安定的既得利益者,讓不正義的現狀持續下去。

要把組織工作、運動、關係、存在跟論文串起來,用我的生命脈絡去串起來,不然我活得好片段區塊,也會忘記為了什麼而做。
組織工作:在組織生活裡,讓人相互扶持,分享互助,共同討論與實踐出理想的生活方式。做為實現改革的社會單位,要有集會結社自由做為廣設的社會條件。
運動:任何方式的參與,都是為了撐開可能性,為了朝向一個更人性化的方向、讓人有主體性、讓關係對等互動,讓多元差異被尊重。
關係:在親密關係裡搞革命,實踐出自由、無壓抑壓迫的關係對待,讓人看見可能性。轉型正義,從關係開始,讓民主的可能性在相互對待上被落實。
存在:即便人終究是孤獨的,但總可以相互扶持,活得有力量、清楚一點。
論文:在政經脈絡下看那個卡住行動者去實踐他們理想的世界的框框/秩序,無論它是物質條件、團體文化或什麼。

總之,要改變秩序,創造其他可能性。